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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景(散文)

2017-06-25 19:02 作者:彭建华 来源:中国衡阳新闻网

  今天,与县委的一位当扶贫工作队长的朋友,去他的扶贫点玖隆村。车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公路上行驶,一会山顶,一会山底,山区的景致全方位地尽收眼中。

  此时正是早上八点多的时候,六月的天气,有着零星的小雨,将满眼青山洗涤成一片剔透的墨绿。连绵的群山不时有雾气从山腰的林间升腾,再如舞动的白纱,相互层迭,弥漫着云与山的空间。瞧见如此美景,我不由脱口赞叹:

  ‘’真美!真好!‘’

  朋友不像我出身丘陵,他家乡的山更高更雄伟。上月的时候,我曾去过一次,几乎所有的山都要高于玖隆村的‘’背椅‘’鼎山。而且遍山竹林,远眺皆是滚动着的黛玉。所以,从美景窝里出来的朋友接着我的赞叹,说:

  ‘’美是真的。但‘好’就要看是从哪个角度来讲。‘’

  我有点明白他话中的意思:美景与贫穷是对双胞胎。有道是‘’穷山恶水",除非是花了大钱打造的风景名胜之地,一般不知名的山水,美则美矣,却也是穷还穷也。

  但是,朋友只是说:‘’夏天在这里住,当然凉爽。可是蚊子太多。‘’

  朋友虽然没有说那个“穷"字,其实,我们都是心照不宣的。我曾读过朋友所写的不少关于家乡的散文,他描述昔年的那个“穷"字,比我笔下的色更暗、质更重。就说这个玖隆村吧,虽然与县城只隔着一座鼎山,但那分明就是一堵屏障,阻隔了所有的现代社会气息。一个千来人口的小村,却有着九点七平方公里的地域,九曲十八弯的山间公路,居然长达三十余公里。更神奇的是,半小时前我站在一户半山腰上人家的屋子前四处瞭望,能看到的其他人家只有右侧山坳那边的一户。百多户的一个村,除了这二户之外,他们都躲在我无法知道的山坡或山沟之中。明明离县城只有咫尺,但真正的距离却是天涯。

  这时,我才真实地触摸到朋友所说的“角度"——除了“蚊子多"之外——所隐含的弦外之音:穷!

  我说:鼎山在县城里人的眼中,是难得的风景;在山里人的眼中,那就是穷根!

  现在很多人富裕起来了,腰包里有了钱,喜欢大江南北去旅游看风景,这是好事。但是,有一件关于“风景"的很小的事,却堵在我的喉咙不吐不快。

  十七八年前,我与县城一帮机关单位的人,一起去河洲看落排洲。落排洲横卧湘江的碧波之中,有些长沙橘子洲的风范。我们去的那天,艳阳碧空,流水似缎,一条机械船破浪前行,江风如一只只温柔的小手,拂遍每一张兴奋的脸庞。看着前面越来越真实的落排洲,有人感概万千:要是能住在这里,那该多好啊!

  当时的我,心中突然“格顿"了一下。是啊,住在这么风景如画的地方是好,但却并不是福。如果要同时有福,那还得有钱。有了钱做保障,生活无忧,日子才会无虑。否则,一日三餐,都得在“汗滴禾下土"中去乞求;子女上学,都得在“一个老师三个学生"的学校去煎熬;每次出行,都得舟车劳顿上下颠簸。那么,就算是皇宫,你住在里面又能怎么样呢?当时,我甚至很狭隘地想过,你既然如此喜欢这里,那就跟这里的某人换呗。嘿嘿,我还是知道的,就是被打死,他也不会做这种傻事。

  所以,风景虽好,角度更重要。所以,才有那么多的人,依靠自己的奋斗,走出了人生的“大山",创立了辉煌的事业,最后又回归家乡建设家乡。

  很多时候,眼中的风景其实是假的;只有心里有了风景,那才是最真实的。

  朋友的话,我深以为然。所以,没有钱的我,恰恰满眼都是风景。特别是今夜,面前的这二尺方桌,更是风光旑旎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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