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希荣散文‖但看烽火起湘南

提要：曹希荣《但看烽火起湘南》写于今年烈士纪念日，作者再赴湘南学联纪念馆拜谒革命先烈。文章介绍湘南学联自1919年成立，毛泽东曾先后五次来衡阳指导革命，播撒红色火种。学联8年间培育了大批革命志士，不少人投身湘南起义，后参与井冈山会师。作者实地寻访旧址、浮雕墙与陈列展厅，追忆夏明翰、蒋先云、黄静源、何宝珍、伍若兰、毛泽建等英烈事迹，回望湘南红色浪潮，感怀先辈崇高信仰，颂扬星火燎原的革命精神。

“风雷五四起潇湘，反帝狂飙动八荒。八载衡城燃炬火，湘南万里遍锋芒。工农觉醒谋生路，赤帜追随向井冈。割据武装根据地，燎原烈火照东方。”这首七律《烽火起湘南》，是我几年前参观湘南学联纪念馆时的口占。今天，在国家法定的烈士纪念日，我再次来到这儿拜谒革命先烈。

湘南地处湖南省南部，东与江西吉安、赣州相邻，南与广东韶关、清远接壤，西与广西桂林、贺州相望。在一百年前的民国初期（1914年至1922年），主要涵盖原清代的衡永郴桂道区域，对应当时的湖南省衡阳道，下辖衡阳、衡山、安仁、耒阳、常宁、酃县、零陵、祁阳、东安、道县、宁远、永明、江华、新田、郴县、永兴、资兴、宜章、汝城、桂东、桂阳、临武、蓝山、嘉禾等24个县级行政区域。

衡阳处于湘南地区的中心地带，区位优势明显。自古“居南北要冲，扼两广咽喉”，位于华南中心，是湖南的“湘南中枢”和“华南枢纽”，战略位置非常重要。在一百年前的民国时期，衡永郴桂道及下辖的24个县的学子们大都来衡阳，或求学或读书或经商或取士，以求开阔眼界，谋求更大发展。

衡阳人思想活跃，新鲜事物接受快。在一百多年前的半封建半殖民地时代，五四运动刚在北京出现，在衡求学的省立三师的学子们，在湘南学生联合会（简称“湘南学联”）的指导和率领下，便很快地投入到“反帝反封建、抵制日本货”与“驱张运动”轰轰烈烈的学潮运动之中……

湘南学联纪念馆，坐落在今衡阳市珠晖区粤汉路1号。它由湘南学联旧址、英烈浮雕墙和青春壮歌陈列展厅三部分组成，是神州大地唯一一处学运纪念馆，也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。

跟随讲解员，我们先朝湘南学联纪念馆旧址走去。这儿位于纪念馆西北角，前身是一百多年前，当时管理湘江过江浮桥的机构——浮桥公所，在湘南学联成立时，划归湘南学联作办公场地。

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，为纪念毛主席在衡阳开展的革命活动，1966年在此设立“毛泽东同志革命纪念地湘南学生联合会旧址陈列馆”，后于1984年更名为“湘南学联纪念馆”，并沿用至今。

湘南学联是受“五四”爱国运动影响，于1919年6月7日在衡阳成立的。经过商议，学联总干事每学期选举一次，任期半年。它是五四运动之后，湘南地区反帝反封建爱国学生运动的总部。

其间，毛泽东曾先后5次来衡阳指导和开展革命工作。

第一次来衡时间是1921年10月中旬。毛泽东在夏明翰的陪同下，来到湖南省立第三师范，与进步师生促膝长谈，并发展蒋先云、黄静源、唐朝英、蒋啸青四人加入中国共产党，成立湘南地区第一个党组织——中共湖南省立三师小组，黄静源担任小组长，点燃了湘南地区的革命星火，为全省党的地方组织建设提供了示范。

第二次来衡时间是1922年4月底。毛泽东先深入水口山矿区体验工人生活，后又到省立三师、三中、三女师、三甲工等学校，开展社会调查和革命宣传。在他的悉心指导下，湘南地区第一个党支部——中共湖南省立三师支部正式成立。10月，张秋人任书记。从而将这把革命之火越燃越旺，让党的组织的根，在湘南大地越扎越深。

第三次来衡时间是1925年9月上旬。毛泽东经过调研后，敏锐指出要抓紧组织农民群众参加革命斗争，并选派得力干部前往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和政治讲习所学习，以迎接新的革命高潮的到来。湘南地执委随后派遣夏明震、黄克诚等一批骨干赴广州深造，为后来衡阳及湘南工农革命运动的蓬勃发展储备了重要的革命力量。

第四次来衡时间是1927年1月15日至24日，毛泽东重点考察衡山农民运动。他深入田间地头，与农会干部、农民群众促膝长谈，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材料。调查研究之后不久，他就写出了《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》。报告中十多处提到衡山农民运动的宝贵经验，使衡阳的农民运动经验在全国得以推广。

第五次来衡时间是1927年6月底。那年4月，蒋介石在上海发动“四一二”反革命政变。同年5月，许克祥在长沙发动“马日事变”，全城搜捕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。此时，湘南学联在遭到反动势力的严重破坏下，被迫停止活动，最终解散，中国革命开始陷入低潮。然而，毛泽东不畏国民党的高压和白色恐怖，逆流而上，在革命危急关头，于6月底来到衡阳，在衡山康王庙召开附近几县工农骨干会议。会上，他果断指示各县工农武装迅速集中，用武力对付反动军队，并提出“以枪杆子对付枪杆子”的重要论断，为中国革命找到了出路，成为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”著名思想的雏形和萌芽。

回首衡阳学子于1919年6月创立湘南学联，到1927年5月停止活动，前后8年16届。那时，在白色恐怖下，学联的活动处于低谷，但学联在8年时光中，却为中国革命培养和储备了大批革命人才。

数月后，从省立三师及湘南学联走出的青年学子，仿如一颗颗革命的种子，分别回到湘南各县或自己家乡，开展革命活动。1928年1月12日，朱德、陈毅率领南昌起义军余部，在中共湘南特委和宜章县委的协助下，智取宜章县城，揭开了湘南起义的序幕。随后革命迅速发展，席卷了湘南绝大部分县级行政区。先后建立了宜章、郴县、永兴、耒阳、资兴等8个县级苏维埃政府，成立了湘南工农兵苏维埃政府，创造性地取得了用正规武装支持和推动农民暴动，把武装起义与土地革命相结合的革命经验。

三个月后，1928年4月28日，朱德、陈毅率领的湘南起义部队，与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，来到湘赣边界的江西省宁冈县会师，史称“井冈山会师”。之后，合编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，朱德任军长，毛泽东任党代表，标志着“朱毛红军”的正式形成。这对当时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，探索“农村包围城市”的革命道路，以及中国革命都具有巨大影响和深远意义。

俗话说：“要革命，就会有阻力；要奋斗，就会有牺牲。”

夏明翰作为湘南学联初创人兼总干事，牺牲时年仅28岁。在武汉刑场上就义时，他喊出了“砍头不要紧，只要主义真；杀了夏明翰，还有后来人”的豪迈宣言。

紧接着，从湘南学联学运中走出来的仁人志士还有不少。他们中，有学联创始人之一，曾任学联总干事，后入黄埔，拥有“黄埔三杰”称号的北伐名将——蒋先云；有学联创始人之一，曾任学联总干事，著名工人运动领袖——黄静源；有学联成员，女中豪杰，刘少奇第二任夫人，革命烈士——何宝珍；有学联成员，朱德第五任妻子，革命烈士——伍若兰；有学联成员，农运先锋，毛泽东堂妹，革命烈士——毛泽建；有学联成员，早期革命活动家——陈为人；有学联成员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党和国家高级领导人——陶铸、黄克诚、江华；有学联成员，红军将领——曾中生。另外，还有学联成员，革命家——伍云甫、张际春、唐天际等，以及大部分走上革命道路，且有据可查的人物达六百余人。

在这些人员当中，他们既是湘南学联学运中的亲历者、参与者或骨干人员，同时也是被点燃的火种、早期革命的先驱，还是反帝反封建的斗士、推翻国民党反动派的掘墓人，更是开创新时代的先锋、创立新中国的奠基人。

想到这些，我不禁油然而生敬意，深感他们胸怀之宽阔，人格之高尚，信仰之坚定，理想之远大，心胸之广阔……就在此时，讲解员把我们领到了湘南学联旧址前。

这儿的房屋建筑坐东朝西，西面临江，顺江南望，可看到秀丽的回雁峰和岳屏山；沿江北眺，可远瞰石鼓书院和来雁塔。门头为汉白玉题刻，上镌前清进士、海派书法大师曾熙题书的“浮桥公所”四字。

学联旧址占地面积900平方米，建筑面积700平方米，为典型的明清时期南方会所格局。房屋为二进五开间，前后天井，为四方形印字青砖墙，南北为封火山墙。砖木结构，穿斗式梁架，小青瓦屋面，主体建筑为重檐歇山顶。开间的间隔墙为杉木板墙，配有雕花门窗，整体风格古朴典雅。

跨入门内，正对我们的是毛泽东青年时期的雕像，背靠“星火起湘南”主题墙。一进右开间，曾为湘南学联总干事室，夏明翰等几位总干事都曾在此办公住宿。二进左开间，为毛泽东来衡阳时住过的卧室。从1921年10月至1927年6月的六年间，毛主席先后五次来衡阳指导革命，其中两次住在湘南学联，其余三次住在省立三师或衡山等地。

从湘南学联旧址出来往东，步行约三十米左右，便是英烈浮雕墙，展示当年湘南学联主要成员的风貌。浮雕墙长21米，高4.2米，每段文字字体及浮雕神态，设计精巧，布置严谨。整个浮雕生动再现了一群意气风发的湘南学子心系中华，挥洒革命豪情，勇斗国民党反动派，为了建设一个红色的新中国。浮雕正前方及左右两旁，还分别设有永久性的“少先队入队、共青团入团及党员入党”誓词标牌。

我们排成方形队伍，向英烈墙敬献花篮，随着口令三鞠躬，并庄严地举起右手，重温入党誓词。

出浮雕墙往南，沿着平整麻石铺成的广场，前行一百四五十米，穿过船山大桥桥洞，便可到达纪念馆的青春壮歌陈列展厅。

这儿占地面积3310平方米，主展线205米，辅助展线49米。整个展厅以“青春壮歌——湘南学生联合会历史陈列”为主题，以时间为轴，事件为点，分为“求索、觉醒、奋斗、丰碑”四个部分，全景式地展现了一百多年前，夏明翰、蒋先云、黄静源、毛泽建等一大批湖南青春学子，在毛泽东、何叔衡、李达、张秋人等同志带领下，为了民族复兴、人民幸福，披荆斩棘、上下求索、英勇奋斗、不惜牺牲的青春岁月，生动诠释了共产党人的初心和使命。

从湘南学联纪念馆出来，一百年前的中国革命浪潮，不断地在我脑海里翻腾……

毛主席说：“星星之火，可以燎原。”湘南学联，作为衡阳学潮运动地、湘南烽火发源地，在当时不仅为革命培养和输送了大量人才，产生过巨大的影响，而且其坚定的信仰和大无畏精神，将永远激励我们奋勇前进。

曹希荣，笔名弘虎，生于1962年11月，衡南县泉溪镇人。中国散文学会会员，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，衡南县作家协会首届主席。衡南县政协第六至七届委员、第八至十届常委，其间领衔提案促成洛夫文学艺术馆落户县城云集。历任衡南县工商联党组书记、副主委，县委统战部副部长，县委办公室副主任，二级调研员退休。出版诗集《牧歌》、散文集《枫树林》《狗尾草》《常青藤》。主编《衡南纵横谈》《科技致富强县之路》《办公室工作实务》《乐享太极》等书。作品获中央人民广播电台、中国社会科学文史教育、《台声》杂志、《湘声报》副刊等征文奖近十个，散见于全国及省市级报刊，并入选多个选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