旷瑜炎散文‖德令哈让我心驰神往

【本文导读】 旷瑜炎先生这篇《德令哈让我心驰神往》，是读甘建华主编《听说我在德令哈》的感怀之作。文章由海子的名篇《日记》起笔，循着海子诗歌陈列馆、柏树山、巴音河、怀头他拉岩画一路铺展，追索金色原野的古老传说，对照戈壁新城光热产业的崭新面貌，在诗意、史迹与时代变迁之间从容游走，寄寓一位耄耋文人对高原小城绵长的向往与思索。

法国哲学家加斯东·巴什拉说：“诗是开向世界一扇美丽的窗口，是使梦想能够实现的一种方式。”1988年7月25日，安徽籍北京青年诗人海子在前往西藏途中，路过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首府德令哈，写下一首《日记》。谁都未曾想到，诗句“姐姐，今夜我在德令哈”会成为一个经典句式，“千年飘雨之城”会成为德令哈的对外广告宣传词，为这座西部小城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。近读甘建华主编中国文化地理散文选本《听说我在德令哈》，更是让人为之痴迷、为之癫狂，也让我这位耄耋老人为之向往。

我想去参观一下海子诗歌陈列馆。它位于德令哈市巴音河畔，是一座拥有青瓦雕梁的徽派建筑，旁边有海子诗歌碑林。德令哈对于诗人海子来说，有“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”的惆怅”，有“今夜青稞只属于自己”的落寞，也有“姐姐，今夜我不关心人类，我只想你”的情感表达。这些诗句让德令哈充满了诗意和忧伤，从此在诗歌界广为传唱。

昏昧的灯光，轻柔的音乐，步入海子诗歌陈列馆，看着海子的遗像，读着他的诗歌，无数人不觉悲从中来，眼角湿润。陈列柜里，一朵朵盐雕白玫瑰无声地与一篇篇诗页相伴。细细观看海子生平、作品介绍以及手稿展示品，海子人生轨迹渐渐清晰。海子是中国当代文学史中，一位全力冲击文学与生命极限的诗人，一生创作了两百多首抒情诗和十部长诗。海子诗歌的内容是他自己全部生命及艺术的贯通，短诗是他对生命本身的高度凝练，长诗则是他对真理永恒的思索与追问。

陈列馆展区有这样一段话：在中国当代诗坛，海子常常被评价为“一个诗歌时代的象征”，“我们祖国给世界文学奉献的一位具有世界眼光的诗人”。作为20世纪80年代后期新诗潮的代表人物，海子在中国诗坛占有十分独特的地位。他的诗不但影响了一代人的写作，也比较彻底地解决了一个时代的诗歌概念，成为中国诗歌文化一个重要组成部分。其创作的优秀抒情短诗，是继朦胧诗之后独特而又诗艺出众的作品，兼具抒情性、可诵性和先锋的风格，这在当时极为罕见。

我想去看看德令哈山河壮美的风景。那里有一座柏树山，因茂密的祁连柏而得名，山清水秀，风景如画。尤其是柏树山瀑布，清澈的泉水从高处流下，形成碧波粼粼的大水池。湘籍著名诗人甘建华曾在此神思恍惚，“在海拔两千多米的柏树山瀑布前/我看到了第四纪冰川期/一头雪豹晃动的俏脸/和无数只扑棱着翅膀的灰色信鸽”。孰料三年后，他“曾在此看到的幻象”真的出现了，“雪豹舍弃岩羊，紧贴巉崒/成为绰约的石块，牧民呆望着/传说中的神物，惊魂未定的视频/顿成央视网红”。

在那大山深处的山谷里，有各种野花争奇斗艳，可是山顶上白雪皑皑。登山游玩的人们坐在枝繁叶茂的柏树下，喝酒、唱歌、聊天，望着从山顶飞泻而下的瀑布，心里干净得跟山中的空气一样。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山风，把哈达似的瀑布吹了起来，散开的水珠在金色的阳光里闪闪发亮。据说，远古时候的柏树山是海底的礁石，人们眼前飞溅的不是水珠，而是眼花缭乱的鱼群，当然这是人们谈古论今的想象。当太阳慢慢偏西时，柏树山的美会变得朦朦胧胧，层次分明。德令哈的人说，这就是柏树山秀美的风景。尤其到冬天，白雪皑皑的柏树山又是另一番景象，让人能感受到别具一格的风景。柏树山荒凉的原始美，能留给人们不一样的心情，因为在那里随处可见奔跑的野驴、野马，还有时常出没的狼群与哈熊，山上的石羊、香獐子（麝）、雪鸡、大石鸡、猞猁等野生动物。

德令哈还有一条从祁连山中奔涌而来的巴音河。河水匆匆，强大的冲击力在岁月更迭中，硬生生地把戈壁撕开，一路向南奔流而去。山上生长着古老稀疏的柏树，故得名柏树山。柏树山巍峨起伏，山势险峻，主峰常年积雪，就像一个饱经沧桑的世纪老人，巴音河就是从这“世纪老人”脚下流淌出来的。清亮湍急的河水一路向南流去，即便是平坦的戈壁滩，也被冲刷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，让人感叹时间的强大和岁月的力量。巴音河是一条美丽的河，从德令哈穿城而过，原来死气沉沉的小城就有了活力，也让这座小城的人们有一种说不尽的自豪感。因为在茫茫的戈壁滩上流淌着这么一条河，心里就有很多的慰藉和底气。

我想去感受一下德令哈那金色的世界。明末崇祯十年（1637年），蒙古族首领固始汗率和硕特部进入青海，其子桑噶尔札分牧柴达木。他看见地势平坦的戈壁和芨芨草滩，在高原灿烂阳光的映照下，呈现一片金色，周围有美丽的湖泊和茂盛的芦苇，因而激动不已，遂决定在此建立王旗，驻牧定居。他们把这里取名为“阿力腾德令哈”，阿力腾是“金色”之意，“德令哈”是“世界”或“原野”之意，合起来就是“金色世界”或“金色原野”。

如今，德令哈市政府充分利用当地富集的光照资源，依托先进的新能源装备与技术，已打造成了全国光热发电技术应用示范中心、太阳能利用人才教育培训中心，还成功地建立了光热发电技术攻关平台和光热产业联盟，使德令哈变成了一个真正的“光热之都”，让世人刮目相看。

由于光伏光热发电产业的兴起，改变了德令哈的城市布局，一边是楼宇高低错落、绿树成荫、碧水潺潺、街道干净整齐的主城区；一边是镜面似海、阳光照射、大气磅礴、热气腾腾、蒸蒸日上的现代化工业区。两种完全不同格调、不同风貌遥相辉映，让人一睹而难以忘却。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，大大地促进了德令哈市经济的腾飞和社会事业的发展，与海子诗中“这里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”完全是两个样子。今天的德令哈，已经成了温暖的中国太阳城，城市绿化、美化、亮化已渐入佳境。

2023年7月28日晚上，参加第六届海子诗歌节的甘建华，与友人漫步在德令哈市的星光大道，随口吟咏一首新诗：“……德令哈的夜色/星落如雨/繁华明亮的街衢/绝不逊色于内地任何一座城市/而当我们在劲爆歌声中/就着烧烤/仰首喝下几杯啤酒/醉眼惺忪中/发觉那些说不上来的/光电名词/其实也能倾倒慕名而来的/四海嘉宾”。这是何等浪漫、韵律轻松、身心愉悦的一首诗啊！

我想去探寻德令哈市岩画。青海高原的岩画是中国岩画的重要组成部分，而德令哈市怀头他拉镇是高原岩画宝库中一颗璀璨的明珠。据悉，在德令哈已发现大型远古时代岩画群有15处之多，哈齐不齐岩画在中国西部“千里岩画长廊”中享有较高的声誉。巴嘎萨岩画和以往所发现的岩画不同，它不是远古宗教的遗痕，更不是先民们浪漫的想象，而是一幅活生生的牧区图景，是丰富多彩的海西草原文化的艺术再现。据说巴嘎萨岩画共有26组，一百余幅，两百多个形象，分别为人物、鸟兽、婚礼、搬家、宗教符号的几大种类。这些岩画线条凝练，形态生动，造型简洁，手法上具有写实兼写真的特点，极具概括意味，而且数量、造型、文化内涵都独具优势。它们是由利器雕琢砂质岩石而形成的，雕痕最深达2毫米。目前，所有岩画保存得基本完好，是远古先民的生活、艺术、宗教、信仰、精神的诠释，以其奇谲魅力在西北岩画长廊中占有独特地位。

翻罢《听说我在德令哈》，我的心里既有欣喜，又有激动，亦有绵长的思索。甘建华先生在青海求学四载、工作数年，六次走进海西州首府德令哈。他勤奋笔耕，不断思索，已有文学、新闻著作与评论集二三十部行世，获得过全国冰心散文奖、丝路散文奖等重要奖项。编选此书，他依托深厚的文字积累，广纳各方来稿，以宽博的眼光遴选篇章，不厌其烦地与作者沟通商榷，一点点打磨定稿。

本书几十位作者对往昔岁月的回眸，对生活现场的描绘，以及个人情感的升华，使得作品都很接地气，亲和力很强，让读者能够感受到德令哈题材散文独具文学艺术的魅力。其中收入13位女作家的散文，文字如同行云流水，自然舒卷，空灵飘逸，婉约典雅，得高原造化之灵性，让读者感受更深。书中又有34位中国作协会员的华章，使得这本散文集出类拔萃，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个题材的散文选本。

旷瑜炎，1942年12月5日生于南岳衡山。1963年从岳云中学考入湖南财经学院，大学毕业投笔从戎，1972年转业回衡，历任市直四个部办委局正职。退休前系衡阳市人大常委会第十一届副主任，高级会计师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，中华诗词学会第三届理事，中国散文学会会员，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，湖南省诗词协会第五、六届副会长，衡阳市诗词学会第七、八届会长，南岳诗书画社第三任社长（2005—2020）。2012年牵头创办南岳文定学校，2015年领衔成功申报衡阳市为“中华诗词之市”。出版诗词集4本、散文随笔集3本，主编诗文集4本。先后举办“我颂南岳——旷瑜炎诗词美文分享会”“《暮色苍茫》新书推介会”“旷瑜炎南岳题材散文作品研讨会”。2024年7月20日，南岳旷氏宗祠为其举行谭谈题写“南岳赤子”盛大的挂匾仪式。